一别三载

婉拒一切为开车而产生的欧欧西。

从前有个指挥使

起名废。
cp指钟。



01

安和安托涅瓦捡到个指挥使,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两个人合计了小半会儿最终给带了回去,眼见这头半大少年刚悠悠转醒,安刚准备问话,对方眼睛眨巴眨巴哇的一声就嚎出来了,神器使们面面相觑,前一个希罗天天不见踪影,后一个指挥使见面说哭就哭,中央庭怕是药丸。

好在指挥使懵是懵了点,却意外的相当懂行,和神器使们配合得也相当不错,只是做事好像全凭直觉,一旦开始用脑子思考问题就有点不在状态。在安托涅瓦的指示下安紧跟着指挥使到达高校学校深处,怼完伽儿和泰丝拉,安眼睁睁看着对方轻车熟路摸出个真空包装的鸡腿扔给后者,而伽儿也在短短几句话内将自来熟的本性发挥到极致,和指挥使勾肩搭背起来,简直叹为观止。

安想了想在小本本上写了句,这个新指挥使是个人才,而当晚上看到他熟练摸开神之头脑的大门去要工资,顺便问问对方去不去吃面时,她把人才划掉改成了天才。

晚上安戳了戳碗里的温泉蛋,然后小心翼翼用手肘撞了撞明显有点走神的指挥官。

“你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新人啊。”

“我也不知道。”

指挥使抓抓脑袋,冲她露出有点困惑的笑容。

“有时候觉得很熟悉下意识就这么做了,其实心里也挺没底的。”

“诶对,安,我问你个事。中央庭有没有一个穿着黑色外袍的神器使,常带着一溜瓶子。”


02

中央庭当然没有这个人,那是东方古街的某个麻烦人物,神之头脑听到指挥使这个问题时,眉头相当明显的皱起,他沉默了一会儿,旋即把一叠资料按在了对方面前。

“正好,东方古街这边的问题需要有人处理。”

他说完这句话时稍顿了一下,手仍旧按在资料上没有离开。

“你问的那个人也在那里。”

听到这句话的指挥使以光速跑去买了包糖炒栗子,安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头一次感受一边嗑零食一边巡街的快乐,然而另一边指挥使明显有点紧张过头。光荣女仆把贴心两字挂在心头,刚想着这家伙终于有了点新人的样子预备安慰一下,未出口的话语就被对方打断。

“安。”

指挥使僵硬着头转了过来,随手剥开一粒糖炒栗子就往对方嘴里塞。

“你觉得我身衣服合不合适。”

你是去相亲么?

指挥使抱着相亲的打算,对方却没接亲的意思,东方古街的少当家如临大敌,展开的折扇遮住半张脸,眼里泛着冷冽的光。

首战迎客的钟函谷明显在放水,几个瓶子意思意思追着指挥官跑了两圈便开始装怂,大抵意思是人老了打不动了你们就直接过去吧。安和伽儿还在疑惑着,指挥使却相当上道儿的配合演出,事毕不忘说了句谢谢老板,钟函谷懒懒耷起的眼皮抬了抬,皮笑肉不笑回了句不用谢。

真是奇怪。

钟函谷半蹲下来挨个戳了戳他的瓶子,小家伙们张着嘴巴排成队嗷呜着,他稍停了会儿才抬步跟上中央庭的一行人,只是稍微拉开了些距离,慢悠悠的晃着,疑惑般把手指点上太阳穴的位置。

刚见面时指挥官瞧向他的眼神可不像是初识。




03

慢条斯理转过去的钟函谷是算好时候的,于意料中双方发生了争执,可雯梓态度软化得明显比他想象中的要快。貌不惊扬的指挥官挺能抓住重点,再加上达尔维拉那么一打岔,本以为要话废大功夫的谈判一天之内就成了。

中央庭的安托涅瓦难得放下了心,这个指挥使比想象中能干多了。

具体的条约要等专门的人员到达再谈,指挥使懒得在回一趟中央庭,权当查探现场在东方古街转着圈儿。他在一家装修颇好但极为冷清的店门口停下脚步,恰逢微风拂过,悬在门上的铃发出清脆声响,指挥使愣了片刻才发觉声音是来自对面,他转过了身体,自然也就没看见越过黑色帘布走出来的人,刻意放缓脚步声,然后为了吓人一跳般、把手搭在他的肩头。

“又见面了。”

指挥使转过头,声音显得干巴巴的。

“钟老板好。”

万葬屋的人精眯起眼睛朝着他笑,从内到外冷冷的泛着阴气,指挥使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回神。这一声下意识的称呼说明他不仅对对方知根知底,还多少有过接触,中央庭之前给过他东方古街的相关资料,钟函谷自然也在其上,虽然较之都是相当模棱两可的描述。他问过晏华这个问题,按理说神之头脑经手过的文件不会有这种疏忽,可对方却朝他摇摇头,无奈说关于钟函谷的,可以确定的资料几乎没有。

指挥使还是个未成年,身量还没长开,他低了对方半头,此刻瞧起来便没什么气势,眼珠在框内溜溜转了几圈,终究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向对方抛出了那个问题。

“我是不是之前见过您。”

带着光和莫名的希翼,却没有一丝作伪的成份在,钟函谷用手摩擦着下巴,怀疑了一小会儿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他按在指挥使肩膀上的手朝上抬了抬,触及到棕色的柔软短发,倒是顺便揉了一把,敛起笑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嘛谁知道啊这个问题,或许是有呢。”

旋即突然又露出了笑容,看在指挥使眼里却突然像跟针一样,猛然扎入心的缝隙里。



04

指挥使东方古街一行相当顺利,甚至说顺利过头,除却和对方的和解条约还稍回个实力强横的神器使。少年想起自己临走前顺便问了句钟函谷愿不愿意来中央庭,他只是随口,并未抱走任何希望,而对方思考了一会儿却出乎意料的答应了。

捉摸着应该送份见面礼的指挥使忙里偷闲摸回东方古街,逛遍了大街小巷,在几个闪亮亮的欧泊基础上又加了份糖炒栗子。陪同在侧的女仆只知道指挥使对这种宝石视若生命,至于后者,她很难想象那个瞧起来在偷懒耍滑方面可以和某个神官比一比的万葬屋老板会喜欢这种孩子气的零食。

可事实证明指挥使的判断很对,除却在七个欧泊上钟函谷抱怨了几句对方的抠门,对于第二份礼物倒接受的相当干脆,只是用了相当有趣的眼神瞧了指挥使片刻,唇角上扬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弧度。指挥使看得有点呆,安也有点呆,一个人心想这人很好看不愧是我老婆咦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一个想完了指挥使别不是个基佬吧。

小心思各自有各自的,谁也没明说,只有钟函谷偷空回了趟东方古街探底,雯梓正和下属讨论着五行法阵的事宜,在听到这个不靠谱长辈的询问时,差点一棋子拍对方脸上,微微拧起的秀眉伴随着略带嘲讽的话语。

“我闲的无聊和中央庭的人讨论你兴趣爱好干嘛。”

那边半死的指挥官因为希罗的叛变并未来得及顾上其他,自然也不知道这小小的礼物在调起

对方戒心的同时也调起了好奇,平复希罗带来的骚乱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何况安托涅瓦病的突然。临近半夜,当他把头靠在深夜食堂的桌上时,看起来就像钟函谷的藏品一样,充满着万事皆休的静谧美。

“死了算了。”

他自暴自弃用筷子捅了捅面,钟老板的小瓶子自远处哒哒的往凳子边跑,在主人的默许下去扯指挥使的裤脚,差点把他从椅子上掀下去。少年愤然拍了拍桌子,刚起身其实去找罪魁祸首算账,抬头就撞进钟函谷的瞳孔里,那捎带些上翘尾音的声调在他耳边响起,三分认真夹七分调笑,难得让指挥使有点惊讶。

“真的想死?”

“开玩笑的。”

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吃了半碗面,指挥使有点坐不住了,开始巴巴的讲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希罗的叛变,安托涅瓦的事情他倒留了个嘴儿没说,只是显然世界毁灭都不能挑起面前这人的多大注意。钟老板对深夜食堂的中餐相当满意,对指挥使喋喋不休近乎讨好一样的讲述同样很满意,小瓶子玩指挥官玩得也很高兴,从头到尾越说越没劲的只有青年一个人。

他偷偷摸摸叉走钟函谷那碗几乎没动的面里一块肉,神情恹恹地,脑子里忽然冒出安托涅瓦,和覆盖在对方身上深紫色的结晶。他想不对哪来的这些,随即狠狠晃了晃脑袋,某个东西隐隐有些发疼。

“钟老板,你知道活骸吧。”

他说着,然后认真的看向对方,钟函谷还算配合地点点头,手指拨弄着他的头发,权当游戏。

那你知道,神器使会变成活骸么。


05

最后那句话在喉中往复,最终没有说出去,虽然钟函谷总一副若即若离的态度,指挥使却在对方出现时始终对他寄予了相当程度上的信任和依赖,而还算努力回应着呼唤的钟函谷,则被晏华盯了那么一会儿,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希罗带走了中央庭很大一部分力量,神器使与活骸的关系终究不再是鲜有人知的秘密,神之头脑生性严谨,可在安托涅瓦病倒后,一度甚至需要依靠东方古街的力量,自然也没有再怀疑钟函谷的立场。在不知来源压力催促下完成了巡查的指挥使被疲惫围拥,坐在安托涅瓦病床前的小凳上一言不发,钟函谷则靠着墙立在外面,透过虚掩着的门的缝隙,不动声色朝里看了眼。

安托涅瓦在活骸化影响下清醒时间渐趋减少,她像是在哭,额前细碎短发覆盖的阴影在灯下打着晃,但泪最终只是汇在眼眶内,朝面色难看的指挥使挤出温柔的笑容,可对方却透过她看到了更多。深紫色的结晶宛如可怖的寄生虫,缓缓侵蚀着一切,这是这次处于中心身影却有所不同。

无由来的焦躁。

指挥使从屋内出来撞见钟函谷时相当惊讶,他没想到对方会老老实实呆在现在,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人对中央庭的现状与其是同情倒不如说唏嘘偏多,可他并未把这幅情绪表现在指挥使面前。认真的孩子值得夸奖,至少钟函谷觉得应该予以这份努力肯定,可指挥使现在不需要夸奖也不需要肯定,在抬头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和模糊的记忆重合了,于是他下意识拽住了对方,像抓住溺水时的一根救命稻草。钟函谷明显对这亲近感十足的举动相当困扰,他甚至想用一些手段,去挖出对方时不时可疑举动的真相,终究为理智所束缚着,最终只是作幌般打了个哈欠。

时间还长日子还多。

这孩子还挺好骗的。

诸如此类的理由,在漫长而难熬的时间里,好似成了万葬屋老板观察生者的合适借口。

指挥使的消极只持续了短短一个晚上,第二天仍旧干劲十足巡查街道清理怪物,倒是让钟函谷端出半截子入土的老年人架势,很是感叹了一发青春,晏华的资料总在指挥使意欲喘口气时准时准点的到达,两天下来钟老板的瓶子都扁了半圈,蔫蔫的趴在指挥使边上,任由伽儿费尽全力去逗它都不肯再挪一下。

在中央街区和无良神官搭档过的少女感叹了句,虽然外表看起来一样不靠谱但是小瓶子们的战斗力倒是很强,换来通讯器那头正和神之头脑扎堆的赛斯一声抱怨,晏华屏幕上的脸仍旧没什么表情,不过刻意看了眼钟函谷,想想还是把我不反对员工谈恋爱这句话咽下来了。

许是知道最终结果难料,剩余的日子反而过得相对轻松,至少从心态上是如此。泰斯拉揣着晏华发的工资说要在决战前去大吃一顿,然而没人理她,反而因为flag感十足被伽儿骂了一顿,两个小姑娘闹成一团。雯梓已经处理完毕相关事宜从东方古街过来了,指挥使到达时前者刚和钟函谷说过话,老板似乎对这个聪明且执拗的晚辈没什么办法,拉着指挥使的肩膀像提着他的使魔一样溜了过来,三双眼睛互相瞪了半天,还是指挥使硬着头皮发话意图换个气氛。

“明天,明天就辛苦大家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

“…咳,钟老板嗑栗子么。”


06

最终一切开始了。

指挥使踏上高塔的时候有点发懵,有个声音在他的耳边不停重复着,又和梦里的那个有些不太一样。冷静,他和自己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持续供给神器使们的幻力在大量的挥霍下几近枯竭,在他心里重复了无数遍的那两个字被拆开分解,最后变成了停下。

是从伽儿迈出的那一步开始的,在黑门面前显得小小的,又高大的身影,如划开阴霾的利剑般站在指挥使的面前。现在能够停下脚步么,能够找到想要的结果么,自安托涅瓦死后本来清晰的目标陡然又模糊起来。

神器使变成活骸,活骸被消灭。

然后世界获得和平。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么。

直到神的身影出现在破碎的天空,一切细小的记忆碎片才被再度拾回,他伸出手时拽住了黑色外袍的边角,钟函谷愣了愣,回头瞧向了半跪在地上的指挥使。诺大的平台上已经不剩什么了,倘若排除那些散发着黑色雾气的活骸,万葬屋的老板和仅余的几名神器使还站在他面前,然后略微抬高了手,按上了对方的脑袋。

他是想问什么的,关于对方对他了解那么多的原因,不过拖延到最后好像没了机会。

“停下,等等这不…”

—— 我的尸体还是很宝贵的,下手轻点好吧。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07

今天阳光不错,钟函谷棋上刚被雯梓杀个透心凉心飞扬,窝在庭院里的懒人椅上晒太阳,过得还算惬意。

安和安托涅瓦在路上捡到个昏迷不醒的指挥使,睁眼就哭,怎么都拦不住,眼睛红通通的打着转,你谁啊我在哪儿啊我又是谁啊。

诶对,顺便问你个事儿,知道一个人么。

什么人啊。

黑色的衣袍从指缝中滑落,指挥使接过安递来的纸巾猛的一抽鼻子。

谁啊,记不得了。



08

从前有个为时七日,循环往复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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